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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和朋友交流时，都会聊到美国大选的事情，大家普遍关心的问题：“目前选情如何？”“上次辩论之后有什么变化？”“特朗普和哈里斯到底哪个当选的机率更大？”          

目前的情况是，两个人咬得非常紧，没有哪个人有绝对的领先优势。          

包括核心的摇摆州，两个人也是旗鼓相当，民调结果都在误差范围内。          

所以，针对特朗普和哈里斯谁能当选最安全的答复依然是：“五十五十”、“一半一半”。          

但最近有没有什么更有颗粒度、更能反映趋势变化的民调呢？也有，就是Gallup（盖洛普）上周发布的最新民调结果（https://news.gallup.com/poll/650774/favorable-ratings-harris-trump-remain.aspx?utm_source=alert&utm_medium=email&utm_content=morelink&utm_campaign=syndication）。（内容为公开信息）          

民调的优点在于：

——Gallup是最权威的民调机构之一，数据可依赖

——民调有历史数据基础（2020年以来），可以做历史比较，提供趋势变化的维度

——民调覆盖了9月3日~15日这个期间，中间刚好穿插了特朗普-哈里斯辩论（9月11日），因此可以看看辩论对两人支持度的影响

——可以看到不同政治/党派群体对两个候选人的看法

民调的缺点在于：

——民调是关于对候选人的喜好印象（favorability）的，相对来说间接一些

——缺乏区域维度，颗粒度不够          

综合来看，该民调可以给人们提供很不错的参考。

一、民调的结果          

民调的结果是什么呢？先上大的结论，对特朗普来说是好消息，对哈里斯来说是坏消息。          

1.民众对特朗普的好感比例有所上升，反感比例有所下降

相比8月份，9月份美国民众对特朗普的好感比例上升了5个百分点（从41%上升到46%），反感比例下降了2个百分点（从55%下降到53%）

2.民众对哈里斯的好感度有所下降，反感度有所上升              

相比8月份，9月份美国民众对哈里斯的好感比例下降了3个百分点（从47%下降到44%），反感比例上升了5个百分点（从49%上升到54%）。

3.特朗普的民众好感度 高于 哈里斯的民众好感度          

8月份，特朗普的民众好感度为41%，哈里斯为47%，哈里斯领先6个百分点。

9月份，特朗普的民众好感度为46%，哈里斯为44%，特朗普领先2个百分点。          

如果说特朗普领先的2个百分点还在误差范围内的话，应该说，哈里斯在8月份呈现的相对显著的领先优势（6个百分点）已经消失了，最低限度，两者回到了同一水平。          

这说明哈里斯在参选初期享受的“红利”已经结束。

4.中间/独立选民对特朗普的好感度显著优于对哈里斯的好感度

上图显示了按不同党派群体（US adults/一般美国公民、共和党人/Republicans、中间派/独立派/Independents、民主党人/Democrats）询问对两位候选人好恶印象的结果。          

首先，两党选民都对己方候选人表达了一边倒的好感，对对方候选人表达了一边倒的反感：

• 91%的共和党人对特朗普抱有好感；94%的民主党人对哈里斯抱有好感

• 97%的民主党人对特朗普抱有反感，93%的共和党人对哈里斯抱有反感

喜好完全沿着政治党派的，显示了美国的政治撕裂。对于两位候选人来说，挑战在于如何在大选当天发动自己的选民出来投票。          

但是中间派/独立派的取向就引人关注了：

• 44%的中间派对特朗普抱有好感；53%的人抱有反感

• 35%的中间派对哈里斯抱有好感，多达60%的人则抱有反感

• 对特朗普抱有好感的中间派比对哈里斯抱有好感的多出9个百分点

• 对哈里斯抱有反感的中间派比对特朗普抱有反感的多出7个百分点

这个差距还是比较大的，应该说是超出误差范围的。          

而多达60%的中间派/独立派民众对哈里斯表示反感，甚至超出了一般美国民众的水平（一般美国民众中有54%的人对哈里斯抱有反感），应该是让哈里斯团队夜不能寐的事情。          

5.拜登和哈里斯的认可率（Job Approval Rating）再度下降

7月份的时候，拜登的认可率达到历史低点，只有36%；7月21日，拜登宣布退选，8月份认可率有所提升，达到了43%。9月份，拜登的认可率再度下滑，跌落到39%。          

按党派来看的话，9月份，拜登在民主党人中的认可率为85%；共和党人的认可率为3%；中间派/独立派的认可率为31%。          

哈里斯目前的认可率为44%（和好感度水平相当）。按党派来看，9月份，哈里斯在民主党人中的认可率为95%，中间派/独立派为38%，共和党人中为2%。          

几个判断：          

第一，对于这些在职的总统、副总统来说，好感度和认可度是高度相关的。所谓“近的臭远的香”，这肯定会让他们吃亏一些；

第二，哈里斯获得的认可度和拜登的认可度高度相关，两个人毕竟是一个政府，被绑定在一起，所谓荣辱与共

第三，中间派/独立派对哈里斯的评价很低，超过六成的人不认可她的工作          

二、一点点评          

民调里面最重要的数据是：中间派/独立派对哈里斯的评价较低，好感度显著低于特朗普。          

而我们知道，大选主要靠中间派/独立派——两党候选人都有可能支持的“摇摆”选民。哈里斯近期在许多关键政策问题（例如能源问题）在大踏步向中间靠拢，为的就是吸引摇摆选民。          

当然了，决定大选的是中间选民，但只有几个“摇摆州”的中间选民才“作数”。这个民调没有区域维度，我们是看不出核心摇摆州的中间选民对哈里斯和特朗普的态度的。              

但对于哈里斯团队来说，应当深刻关切自己在中间/独立选民里遇到的问题了。如果这部分群体对哈里斯没有好感、抱有犹豫，不能给她支持，反而转投特朗普，那她也会因此输掉大选。          

哈里斯遇到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呢？主要以下几条          

1.“蜜月期”过去了。作为新鲜面孔，哈里斯刚开始参选时候，确实能给民众带来一些新鲜气息，一些好感，让她的支持率一下上升，现在这股劲过去了          

2.哈里斯喜欢务虚，很少务实。她喜欢讲宏观的、抽象的、务虚的东西，讨论自己的价值观和长期取态，讲大道理，讲情怀，画大饼，勾勒美好未来，但却回避谈论现实政策——除了她的“百日经济计划”以外。所以，她在俄乌，巴以、移民等当下最关键问题上的立场是含糊不清的。哈里斯之所以不讲更细的东西，主要原因应该还是在于她很难处理和拜登的关系。和拜登太相似的话，人家觉得她就是拜登的复制及延续，没有自己的东西；和拜登差异太大，又变成了对拜登的某种不认同或否定，同时到底能否吸引广泛支持也不确定，谨慎考虑，还是坚持既定方针，对外不说太多。另外，也可能她确实没有自己的东西，很多思路还没有成型，只能依赖所谓的“深层国家”（例如对待俄乌和巴以问题），讲多错多，不如不讲。哈里斯不断回避问题，使得选民对她的意见与日俱  增   

3.哈里斯很少接受媒体访谈。哈里斯的演讲都是写好稿，公式化、高度雷同的内容。她参选后，极少接受媒体一对一访谈，为了应对批评，不得不和CNN做了一次专访，CNN的角色纯粹是个托儿。作为候选人，哈里斯不出来沟通，也引起人们的看法。那么哈里斯为什么不愿意出来沟通呢？本质还是接上一条，就是自己没有东西，或者很多东西不方便出来说，多说多错，结果选择缄默          

4.人们突然想起来——哈里斯确实是“拜登”政府的一部分：那么问题就来了，玩命鼓吹未来四年做什么，那你在台上（且目前还在台上）做了什么呢？过去三年半为什么不做呢。哈里斯很难把自己和拜登政府撇开关系，民众是否在这次大选里支持哈里斯，有相当程度也是对拜登政府绩效的民意投票。这是哈里斯无法避免的          

5.不接地气、不够坦诚和直接。哈里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华盛顿精英政客，也是典型的建制派政客。她和老百姓是有距离的，偏向于阳春白雪，不够下里巴人。她的父母都是顶级高知，努力把自己包装成“中产阶级家庭”，实际上很多老百姓认为特朗普更能跟他们穿一条裤衩；她喜欢讲宏大叙事，讲美国多么成功多么伟大，未来多么辉煌多么美好，一切都是正面的，但很多人觉得特朗普口中的美国（“国家要完蛋了”）更接近他们的现实体验。所以哈里斯的话听着“假大空”，许多老百姓并不喜欢。还有，哈里斯许多政策摆明就是抄特朗普的，但又不承认。第一个是对华关税，完全复制特朗普；第二个是小费免税，也是抄特朗普。第三个是水力压裂法，实际上是回到特朗普，她一方面说美国要团结，说她要团结所有党派，但实际上“敌我意识”、“党派意识”非常强烈。哈里斯和特朗普的区别在于，哈里斯营造的人设太正面，所谓捧得越高，摔得越惨          

6.在最重大的问题上语焉不详，和特朗普形成反差。特朗普是明牌，不管你喜欢与否，他就这么个人，就这么些政策，提供的是某种确定性。对于一些美国人最关心的问题，例如第三次世界大战、非法移民等，特朗普至少提供了非常明确的立场和说法，能够回答人们的疑问。哈里斯则是捉摸不清的，搞不清楚她卖的是什么药。对于很多人来说，她提供的不确定性。但她作为副总统半路参选，很大程度也只能在不确定性中运作，是没有办法的事。但这也不妨碍选民们对她形成不好的印象             

7.人们对主流媒体宣传的厌倦，以及马斯克等的影响力。美国几乎所有主流媒体都是左翼/自由派，都是支持民主党的，之前拜登退选，媒体在推波助澜上就发挥了重大作用。哈里斯参选以来，媒体又是疯狂造势，狂轰滥炸般地宣传哈里斯。很多宣传也是言过其实，民众很快也就疲惫了。中间派对一边倒的宣传可能也会有意见。但主流媒体在今天是式微的，很多人平时依赖的是其他的信息渠道和来源，包括一些特殊的意见领袖，例如马斯克每天都在X上转发评论大量信息支持特朗普、抨击哈里斯，这对于舆论——尤其是中间派/独立派人群——不可能完全没有影响

最后小结：          

两个候选人的基本盘是确定的，基本就是做两件事，一是发动自己的基本盘出来投票；二是拉拢中间选民。客观来说，特朗普上升潜力（upside）是有限的，哈里斯有上升潜力，但从Gallup的民调结果看，也有很大的下行（downside）风险。但这个民调能说明什么呢？可能能够反映一些问题，但还不足以说明什么。能够得出什么结论么？还得不出什么结论。谁更有可能当选呢？还是“五十五十”、“一半一半”。但无论如何，美国大选还有最后一个多月（42天）的冲刺，不到最后一分钟是不会见分晓的。让我们继续保持关注，对结果拭目以待。